(' 问完魏川就后悔了,闻泽现在是吃着红利的厂二代,他给魏东伟操心个毛的钱。 “离学校公司近的这一片大部分都是两房整租,单间的只有小面积不带窗的公寓或者弄堂里的老房子,其实都有去看,但两房整租性价比比较高。” “这样。” 他话音刚落,却见闻泽挑了一筷子菜,突然开口:“哥。” “怎么了?” “这几年……你过得怎么样。” 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话题的开口。 魏川手肘撑在桌沿,整个人身体前倾:“你知道,为什么我要拍照吗?” “因为是我们的第一顿饭。” “其中一个原因罢了。” 闻泽看着他。 “除了这个,你是不是也很好奇,为什么我消失了这么久,会突然回来。” 魏川自顾自地继续。 “你刚刚问我过得好吗。”魏川挑了一夹肉到闻泽碗里,“从18岁起离家到现在,我经历了太多,也已经一个人生活了很久,没有同学,没有朋友,也……没有家人。” “出租屋,摇奶茶,发广告,送快递,刚出身社会被所谓信任的人骗,生病时一个人躺在老鼠蟑螂乱窜的房间。” “你应该这辈子都无法想象我这五年多的生活吧,毕竟你再看见我时,我好像一切正常。” 闻泽的眼睛因为背光看不清情绪,只有握住筷子的骨节慢慢绷紧,泛起细小的青筋。 “但从今天见到你开始,一切都和我想得不一样。” “无论是你撑着伞带我回家,还是我们聊着天一起做饭。” “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微妙。” 赚钱的前提是建立感情。 魏川掀起眼皮,目光真挚且认真。 “你知道吗闻泽,不知道为什么,现在我们坐在一张桌上吃饭。” “就好像,我还有家一样。” 开始 魏川放柔了目光,如同在会所陪每一个女生时一样,细致柔情真诚,但却暗中观察着闻泽每一丝神色的变化。 从对方目光里眼里掩不住的惊讶,到启合数次发不出音节的嘴唇,再到终于咽下口水滚动的喉结。 “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你可能不会相信,但有的东西,只有亲身经历了才会明白。” “所以,哥住进来是因为……” 魏川等这个问题太久了。 他看着闻泽轻颤的睫毛,像是自我嘲讽一样低笑了出来:“是啊,可能还是一个人太久了吧。” “你也许不明白,就算再怎么洗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,但是逢年过节还是会想,如果有家人陪着,现在又是什么样。” 闻泽唇线微微绷紧,声音被压回了喉咙里。 “闻泽,我从来不恨你,但你也知道,站在我的角度我也无法原谅一些事,不过这些不是当初是小孩的你能选择的,所以听到是和你住的时候……”魏川话语留白,“总之,你是我现在…唯一的家人。” 这是一顿让魏川吃得心满意足的饭。 不仅是味道不错,更多的是闻泽的反应让他下了定心丸。 吃完饭后,魏川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洗碗,两个人站在厨房那边的时候,魏川随口搭话 “这些年你有想起过我吗?” 闻泽擦盘子的手,微微停顿,很快又继续:“有。” “是吗,什么时候会想我。” 魏川开始演兄弟情深。 “很多时候,哥都会出现在梦里。” “梦里?梦见我什么?” “梦见你带我去那家你常去的网吧。” 魏川眼皮跳了一下。 “没什么特别的内容,你在打游戏,我在旁边写作业,结束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回家。”闻泽像是回忆着,“还是走的那条小巷,路灯很暗,梦总是结束在这个时候,不过那家网吧和巷子现在已经没有了。” “已经没有了吗……其实我也经常梦到你。”魏川睁眼说瞎话,“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。” “但我的梦里都乱七八糟的,啥都有,我记不清内容,但唯独记得有两次梦见你都是过年的时候。可能因为一个人真的太孤单了吧。” 他观察着闻泽的反应,只可惜厨房灯太暗,闻泽又侧着身子。 “所以你梦见我就只有这些吗。” “嗯。” “没有回家之后的吗?” “没有。” ”那就只有我们。“ 闻泽点了一下头。 魏川像是想到了什么,然后笑了笑:“那不挺好的。” 闻泽抬起头,看见魏川盯着自己,重复了一遍。 “现在,也只有我们。” 今天还算是个好日子。 换了个人住的地方,晚上要去找好过的前任,就连这个所谓的弟弟好像也没怎么变。 ', ' ')(' 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,闻泽正在客厅赶报告,对方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,看起来想说什么,但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 “晚上有约。”魏川经过他的时候主动开了口。 “好的。” “对了,我一般可能回得比较晚,尽量不影响你休息。” “没事,我平时睡得也比较晚。” “学习太忙吗?不过我可能比你睡的时间还要晚回来。” 闻泽也没问为什么:“应该不会吵醒的。” 魏川还挺乐见闻泽这么有分寸,顿时感觉以后会少不少事。 “那我先走了,你早点休息。” 话音刚落,门便合上。 屋内很快恢复了寂静,一如过去的每个日夜。 门口那双刚被换下的灰色拖鞋,这次角度一样的摆放在了鞋柜下,闻泽盯着那双拖鞋,眉眼在灯光的阴影下只剩一片阴翳,看不清视线和表情。 一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他才重新转过了身。 可能是下午下了雨,晚上的风吹着有些闷热,魏川把牛仔外套挽在手上,坐地铁去了喝酒的地方。 靠着铁杆的时候,他没忍住回味分析闻泽的反应。 - 魏川从小就是成绩中偏下的那类,喜欢打游戏和运动,在班上呼风唤雨,是很典型校园时期部分女生会喜欢的,坏坏的那种男生。 后来青春期因家里发生巨变,成绩更是一落千丈,毫无读书的心思,每天就是在外厮混,是魏东伟口中的烂泥。 和这个所谓的弟弟,泾渭分明。 魏川从来就看不上眼高于顶的好学生,对闻泽这种货色更是嗤之以鼻。 闻泽和他在家除了必要的对话,平日几乎毫无交流,偶尔闻泽一个普通的问题,也只会得来魏川的冷眼和嗤笑。 时间是到他高二升高三的暑假,魏东伟致力于增进“兄弟感情”,私下逼他带着闻泽一起玩。 魏川要是不带,魏东伟就会发火不给生活费,好几次两个人都差点在家动手。 后面他也不闹了,因为他知道该怎么玩了。 第一次,魏川带闻泽去了酒吧,逼着他和自己的狐朋狗友一起喝酒,说我们不是兄弟吗,这是哥哥的社交。 闻泽喝完后,醉红了脸,但只是坐在那一言不发,没有丑态,自然让魏川看了也升不起继续玩弄的心思。 第二次,魏川带闻泽去了篮球场,把人当空气地晾了一个下午,直到要走时,才突然把闻泽喊上场,说和他单独打一场。 在其他人的起哄中闻泽上了场,只是魏川借着体型和力量的优势,在闻泽下一个防守前,把人狠狠地撞倒在了地上,周围爆发出哄笑,闻泽默不作声,拍了拍膝盖又重新站了起来。 第三次,魏川带闻泽去了朋友的生日ktv,当时他的女朋友也在,借着昏暗的氛围和酒劲,他搂着女生的腰在沙发上接吻,视线却在满足的间隙中,看向坐在角落里孤零零的闻泽。 闻泽只同他对视了一秒,便移开了视线,然后手机响了,是五十的转账。 魏川搂着女生站在他面前:“打车滚吧,不滚的话……” 他俯下身,贴着闻泽的耳朵:“要不要来酒店加入我们?” 闻泽从来没和那两个人说过他做的事,即便魏川这样对他,还是每次都跟着出去。 魏川问他是不是贱,闻泽只说是爸爸的要求。 也难怪能跟着家里那个一起上位,世界上有谁不喜欢言听计从的好狗呢。 闻泽在这个家好像没有脾气,魏川有时在家会故意把他放好的东西打乱,他也只会过一会儿又重新摆好。 没有弱点,也找不到玩弄的乐趣,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,让他逐渐对这个人感到腻味。 有段时间他沉迷上分,都是在网吧打游戏,耳机一戴,闻泽是个屁。 那会儿因为是未成年,所以常去一间隐蔽的黑网吧,记忆里网吧的天花板低得让人喘不过气,昏暗的灯光照着,空气里全是烟焦味。 ', ' '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