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闻泽就在旁边写作业,不吵不闹,也不影响他打游戏,却像如影随形无法撵走的影子。 光是坐在那就足够让人反胃。 一直到有天晚上,魏川去付钱的时候,闻泽和过往一样,先出去等他,结果却没想到被他抢了女朋友的红毛,叫了一群人给打了。 红毛的人似乎是早就蹲好了点,知道闻泽是谁。 于是直到这天之后,闻泽再也不用跟着他了。 闻莉知道这件事后,医院的走廊上像炸开了一样。女人的叫声几乎劈裂了嗓子,一边闹一边推他,尖叫着让他离闻泽远点。 魏东伟更是怒不可竭,抬手就是一个耳光。那一巴掌打得他脑子嗡的一声,全世界都变成白噪音,只剩下模糊的咒骂声在空气里震。 当时的闻泽在医院里,脸上身上全是青紫的淤痕,魏川记得清。 他也记得清魏东伟的那一巴掌,让他的脸充血了整整一周。 其实他早就付完款出来了。 早就看到闻泽被这群人围着,也看见拳脚一轮一轮地落下,落在那个背着书包的瘦影上。 但魏川只是在门后站着,看着,一动也不动。 闻泽也几乎一动不动。 拳头落下去,身体跟着晃两下,之后就再没声音。男生低着头,像被打断了神经,一双眼睛睁着,黑白分明,眼球里透着不成声的沉默,好像习惯了暴力。 每一拳、每一脚,都像砸在魏川胸口,又重又狠,却像帮他疏通了什么。 血在身体里滚动,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畅快。 他幻想着要是魏东伟和闻莉也在里面就好了,如果这群人手里有刀,最好顺便一刀一刀地剖开他们的皮肉,他甚至能幻想他们的尖叫,肯定和他妈日夜产幻的崩溃时叫得一样凄惨。 一直到有人听到动静,似乎要出来,魏川才赶忙把手里的烟盒,朝那群打闻泽的人砸了过去。 “操你们爸的,都在干嘛?”魏川又大声朝里喊,“巷子里打人了!” 那群人还没来得及向他看过来,魏川就冲上前给了拽着闻泽衣领的人一拳,直直打在对方鼻梁上。 那人捂着鼻子操了一声,在拉扯中一脚踢向了闻泽腹部。 “唔。” 闻泽的呼吸几乎在霎那间变得很乱。 不是痛出来的那种,而是被迫压住的、断续的喘息,胸腔起伏得不合时宜。他整个人弓着,像是想把自己缩得更小一点,却反而显得姿态更僵硬。 网吧的老板和工作人员早被惊动,闻声而来,下一场架还没开打,一伙人就跟着跑了。 魏川见周围人来了,赶忙上前装模作样地搂着闻泽,把男生圈在怀里,手顺着他的背开始心疼地表演,努力把闻泽表现得对自己很重要,期望着看到的人下次能报复得更狠一点。 “你还好吗?他刚刚踢你肚子了?” 魏川说着就伸出手去按。 结果刚碰到按了一下,闻泽的腰却像不受控制地一紧,随即意识到什么似的,猛地收拢腿跟,指节死死攥住书包带,指尖泛白。 那反应非常短促,但魏川本来就是故意用力按痛他的,他松开手低下头,才发现闻泽居然还是护着书包,像个傻逼一样。 “喂,你怎么不叫啊。” 闻泽没说话,依旧弓着腰,头抵在他胸口处,尚在发育的身躯还很瘦弱,发尾下露出的颈椎骨一节一节凸起,上面有一道长疤的增生,像细小而锋利的棘刺,从皮下顶出形状。 魏川就看他一直盯着地面也不说话。 “没事,那些人都走了。”魏川以为把他脑子砸坏了,“喂,我等会儿带你去医院。” “这群傻逼打得也是真狠,还好我看到了,要是没人看到就完了。” “而且你要叫啊,你不叫被打死了怎么办。” 人越来越多,围观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。 魏川垂着头,继续轻声“安慰”。 直到网吧老板拿来一堆无济于事的创口贴,埋在胸口处的人才抬起了头,鲜红的鼻血还顺着人中和唇角往下滴,眼神却是魏川从未见过的慌乱躲闪。 “说话啊?” 魏川翻了个白眼,朝周围的人挥了挥手示意散开,便拉着闻泽要走。 “你是哑巴?” 只是围观的人都散了,闻泽还没动。 魏川没耐性地一把扯过闻泽手里抱着的书包带,想把人拉走,谁料对方挨了打,手上痛得没力气,书包“啪”地掉在了地上。 魏川回过头,闻泽依然极其僵硬别扭地站在原地,刚流下的鼻血这次滴在了地上。 他的视线顺着向下,却落在了方才被书包遮挡住的,突兀深了一小块的裤料上。 他微微张大了嘴。 “我操。” 报应 似乎是时隔多年又想起这一幕,魏川抱着手臂笑得肩都发抖。 怎么会有人被打 ', ' ')(' 还会……太他妈变态了。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幕,那个瞬间比起恶心,更多的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嘲弄的东西,毕竟闻泽的形象可从来都是一个完美的儿子。 地铁站播报声响起,魏川跟着人流像被推搡着塞进一罐密不透风的沙丁鱼,又被跟着挤上了电梯。 那件事之后,闻泽虽然不再跟着他出去,但两个人私下的关系却开始比以前更“近”。 因为闻泽好像真的觉得自己在关心保护他,也真的觉得他们开始是兄弟了。 他见过这个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,明白人总会在创伤的边缘筑巢。 那之后的事,那些噩梦,全都被掐断,只剩下他。 梦里只有他们,现在也只有他们。 电梯上升到出口,雨后的风吹进,让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起来。 魏川吸了口气,咧开了嘴角。 这倒是个不错的开始。 他原以为要花上很长时间去扭转印象、重新获取信任,但现在看来,对方早已在梦里和现实为他留好了位置。 魏川要去的地方在一家背街,换平时他才不会专门去别的地方喝,但今天心情却难得的好。 毕竟一个人的心理看懂了,态度才会看懂,然后才知道怎么对症下药。 他到的时候,lily听话地穿着刚刚直播的那件衣服坐在小卡里,看起来楚楚动人。 “果然,比手机里更漂亮。” “真的假的?”lily撩了一下耳发。 魏川挑起眉头:“我从不骗女人。” 魏川坐在漆皮沙发里,手里夹着烟回消息,lily在昏暗的灯光中,拿出自带的镜子,准备今晚上班的梳妆。 “说起来你现在还在金海做?” “嗯。” lily说着也点了根烟:“没想过换啊。“ “钱。” “还没赚够?” “钱能赚够?” “话是这么说,但这行来钱已经算快了。” “差得远。”魏川吐了一口烟。 “你到底欠了多少?能比我多。”lily边往脸上补水边看着镜子里的魏川,“我听说你现在……好像客户类型拓宽了。” 魏川停下了回消息的动作,手指悬停在屏幕上,掀起了眼皮。 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。 “是吗,听谁说的?” “你们场子里其他人我也有认识的。” “你信吗?” lily看着魏川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:“我和你谈过,当然知道你多直,但是你这么缺钱,谁知道呢?” 魏川锁上手机,俯过身轻轻搂住了她的腰:“怎么,今晚是感觉不到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?” “我可没说你喜欢男的,我只好奇你现在是不是客户群体拓宽了。” 魏川没说话,只是打开手机,聊天框映入眼帘的就是几张女生躺在医院的照片。 对方拍了好几个角度过来,备注舒舒的女生一直在说你不是说想你就去金海吗?你不是叫我晚上找你吗?你不是说最爱我吗? “靠,这是在干什么。”lily一下眯起了眼睛,表情有些难看。 “要找我的女的,本来是让她来的,只是今晚有个更大的客要来,所以没时间陪她。”魏川面不改色,似乎对照片内容毫无反应,“所以,你觉得我需要去做男的的生意?” “搞这些威胁你?”lily提高了音量,“她发生什么了??” “谁知道呢。” “你不怕她真出什么事?” 魏川却像是好笑地笑了出来:“宝宝,她的一厢情愿也要怪我吗?” “魏川。” 不过他今天心情不错。 看着面前人紧张的样子,魏川笑了一声,心不在焉地拨通了视频电话,对方接得很快,很快安静的房间,便开始充斥着手机里的啜泣声。 “别伤害自己好吗,舒舒。”魏川语气不似方才,切换得很快。 对面没有回答,哭声只是持续着,魏川蹙了蹙眉:“我不想看到你伤害自己。” ', ' ')
